半生缘
因为特别喜欢《半生缘》这首歌,所以专门找了张爱玲这本小说来看。看之前就知道这本书是BE,但是看的过程还是被痛得心梗。
作为建国不久后出版的小说作品,这本书的语言还是比较有年代感的,所以一开始看起来还有些不适应。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处是,曼桢要和世钧告别,世钧问:“不再和叔惠告别一个了?”曼桢笑道:“不了。”书评里有人联系到红楼梦里,林黛玉对宝玉说:“不去辞辞你宝姐姐了?”从这儿我品出了一点千年文脉竟是如此连绵不绝的震撼。中国的文学,本就应该有这样的灵气。这样看来,明年的任务有点想设置为啃下《红楼梦》了,小时候坚持下来,完全是因为既领略不到人物的魅力,也感受不到语言的魅力吧。
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的几桩爱情,被张爱玲描写得这样传神。曼桢和世钧,曼璐和鸿才,翠芝和叔惠,再到翠芝和世钧,曼桢和豫瑾。旧时代下的封建爱情观念与新时代的开放思想在这几对恋人当中碰撞,碰撞出的不是火花,是血。遵循旧爱情观的人,被家庭束缚一生,一生也未能找到或是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只是被困在深房里,以为那就是女人最能施展的一方天地。迎接新思潮的人,跟现实撞得头破血流,不得不败下阵来,余生嚼着遗憾与痛苦度日。好像没有谁是由衷地幸福,也没有谁由衷地获得了爱情。也许这也是一种人生常态。
看到情节各种跌宕起伏、两情相悦之人互相错过或是猜忌的时候,我又想到之前看《傲慢与偏见》的时候我脑子里冒出来的那句话了——我们都是没有上帝视角的。意味着,我们不能完美预知一段情感的走向,我们只能倾尽所有作出当下最合适的判断。当我看到书评里,很多人在评价其中哪位角色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语文的应试教育方法,让大家习惯于一看到文本就下意识地去分析角色性格、角色特征了,还都是两面性的回答。问题是,真的有人能在现实生活中像做语文阅读题一样去读懂一个人吗?我们受制于距离、时差、信息差,本就具有相当的局限性,又怎么能凭借一事的一个切面就看透一整个人?也可能是我接触到的人还不够多,不具备这样识人的能力吧。
看完之后比较感慨的还是,虽然这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但想要找出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是相当不现实的。如果两个人能有同样一个目标共同走过一段路,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但是人生终归是自己的无尽荒野,如何开拓、走到哪里再休息,掌握权还是应当握在自己手中,不要把时间和情绪全部交由别人去指指点点——至少这不是我所希望过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