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乱时期的爱情

爱是世界上唯一无法被计算的东西。这个观点是我在听一个口播视频之后提炼出来的,当时他解释了很多,比如我们无法预测爱是如何开始的,无法计算爱的走向,也无法决定爱的结束,或者从根本上来说,我们自己就说不清楚爱是什么东西。读完这本书之后,我决定用这句话来粗略描述这本书。

想读《霍乱时期的爱情》,主要是因为久仰马尔克斯大名,同时也想接触一下拉美文学,刚好这本书不属于魔幻现实主义,那就看吧。

实话说,读完这本书,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我写不出什么读后感,因为我很混乱。这本书的故事神奇到,我觉得它比我想象中的复杂,但是也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复杂在第一次接触拉美文学,被人名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简单在,就是几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虽然常有节外生枝,但主线很清晰。

由于我很混乱,所以我去搜了一下网上对这本书的解读,我比较认同的一个说法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写尽了爱情会有的样子。费尔明娜·达萨年轻时想要热烈冒险的爱,但出于世俗(比如身份地位)的种种原因,她选择了胡维纳尔·乌尔比诺,获得了尘世所公认的那种幸福生活。胡维纳尔·乌尔比诺作为社会中较高的阶层,对爱情和婚姻的要求就是传统的那一套,有身份、有地位、有美貌、有丈夫的尊严,就够了,至于费尔明娜·达萨的个性如何,不是很重要的影响因素。弗洛伦蒂诺·阿里萨向往的是什么样的爱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通篇看下来,他爱人的方式是透过语言文字为费尔明娜披上一层美好的薄纱,再爱这层薄纱以及薄纱后隐隐约约的费尔明娜,加之一系列自我感动的行为。至于其他的什么和寡妇之间的爱情,寡妇想要的爱情,我确实还不太能理解。

矛盾在于,马尔克斯写道:“肉体的爱情在腰部以下,灵魂之爱在腰部以上”。说明在他的理念里,生理上的爱欲与精神上的爱情是可以分开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本书里有那么多出轨的情节、情人的角色。我尝试用一个空白的大脑去读这个故事,接受这个故事里的观念,去尝试分辩,一个人即使经过了成百上千次的生理之爱,也可以对爱人说我还为你保留着童贞,就因为他精神上从未对其他人有过“爱”这种感情。

这两种“爱”真的是能分开的吗?

马尔克斯说,爱能给人带来的世俗的好处是安全感、和谐和幸福。以这个好处为目标,反回去看,费尔明娜为什么需要这样的爱?因为她不够富有,社会地位不够高,而那个时代女性追求这两者的最捷径是婚姻。胡维纳尔为什么需要这样的爱?因为他已经拥有了社会地位与财富,他所做的一切无非是维持二者的稳定,所以追求一份世俗的爱情是最优解。

那么又回到了看书前也不能回答的那个问题:爱是什么呢。

看完书后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必有答案。爱是无法被计算的。在你需要什么的时候,它就可以是什么。人们习惯用语言下定义,用语言上的论定压抑内心的不安,像弗洛伦蒂诺一样用语言塑造一份自己想要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感情,到头来,自己却被这些文字困住。若是爱上一个生活中有些愚钝的人,不必强说这种愚钝是可爱,可爱是大家都喜欢的女性特质,愚钝则是爱人的特质。喜恶同因,愚钝可以在某些事上展现出强大的钝感力,在某些事上又会磨灭你的耐心,所以正常对待就好了,不必冠以其他优美言辞,以免爱情消磨殆尽,又觉得女性天生愚蠢。

既然书名是“霍乱时期”的爱情,读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份爱情跟霍乱有什么关系,难道仅仅只是用来描述这份爱情跨越了半个世纪之久吗。我想起来同样是以疫情背景创作的小说001《鼠疫》。《鼠疫》说,疫情之下,人的感情趋于麻木,所以人与人之间渐渐冷漠疏离。好像和这本小说的感情不太相同,相反,《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爱情,貌似接着霍乱这样原始的病毒,透露出一股人类原始欲望的味道。若这个时代人人歌颂精神之爱的伟大,那么为了抵抗肉体的爱欲,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是用责任感约束?还是用道德约束?再严重一点,用法律约束?

无疑,这本书所讨论的问题很复杂,人生、爱情、衰老、死亡,四个维度都有所涉及。很遗憾,我的人生进度条才走了一点点,实在是,难以消化如此宏大的话题。不过有一句话还是非常醍醐灌顶的,“弱者永远无法进入爱情的王国”。

毕竟,爱是世界上唯一无法被计算的东西。要么计算爱人,要么掌控感情,要么被爱人算计,要么被感情支配。其实哪种选择都费时又费心力……

除此之外,还有我第一次接触拉美文学的感受。地域对文学的影响很明显,这本书的语言风格、故事基调,都展现出一幅画面:一座灾后重建的城市,老房与贵族新建的别墅错落于街巷。每日抬头是阴沉的天空,打开窗迎接的是湿热又腥咸的海风。城中老百姓每天走在脏乱的街道上,一不留神就会踩到死老鼠,稍不注意就会闻到垃圾的酸臭味。而贵族则在花园中沐浴阳光、修建花草。这里的花争奇斗艳,你也知道,它的生长野蛮,不由篱笆所控,而只要一次海啸,就可以将这脆弱又虚浮的美丽洗劫一空。然后一切如初,人们从废墟中爬出,先出海打上一袋子鱼,紧接着种上一片没什么用的玫瑰。 这就是这本书的文字给我带来的直观感受。不过在讲道理的时候,总觉得马尔克斯的口吻和加缪很像啊,从生活细节,带出那个人人都懂、但人人都不敢面对的缺点与丑陋的私欲。

就这样吧,说不定等我真的经历一次爱情了,能稍微多看懂一点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