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人

在看这本书之前,听到了“即使知道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们今天也要种下一棵小苹果树”这句话。配上《焦虑的人》这个书名,我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为没有来到的明天而焦虑,只不过“种苹果树”这个意象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没能理解到它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整本书的风格都挺“白痴”的,初读的感觉就是,为什么所有角色都疯疯癫癫的,为什么作者的语言如此跳跃,思维更是前一秒在泥土里后一秒飞到外太空。最后发现,被蒙在鼓里的那个“白痴”是我,哈哈。一群焦虑的人,被困在一个屋子里。等到他们走出这间屋子,似乎生活没什么不同,还是淡淡的,平静的,但是大家都能尝试着从中抿出一点幸福的味道来。

作者把我们日常中会焦虑的场景、焦虑的状态等都掺杂在故事里讲述出来,好像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一样,好吧,其实焦虑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情绪。家长的焦虑是“我们不希望孩子按照我们的步调追求自己的梦想,而是希望他们按照自己的步调追求我们的梦想”;刷手机时产生的焦虑是,当我们看到别人的视频时,会不自主地臆想他们的言语:“你的生活像我一样完美吗?你的生活能比得上这个吗?要是比不上,还不赶快改变它?”;焦虑情绪上来时,我们渴望知道别人也过得不开心,以此减轻自己的焦虑;以及,“最能体现人性的焦虑症状,就是我们总企图用混乱来治愈混乱”(014 《认知觉醒》也说过,我们焦虑、犹豫、不能马上做事的原因就是脑子不够清晰,用这本书的话来说就是我们一直处在混乱之中,尤其是我们的大脑)。

生活一直在继续,今夜闭上眼后,就可以结束漫长的一天,明天睁眼,又要开始另一个漫长的一天。焦虑也一直在继续,或大或小,它就是我们不能摆脱的一种情绪。所以“即使知道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们今天也要种下一棵小苹果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世界,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改变别人,也许只能尝试着一次改变一点儿”,所以“我们一有机会就要尽力而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忍受失败,不被绝望淹死”。种苹果树的意思是,尽力而为。这或许也能稍稍支撑一下,为什么我没那么喜欢用”和解“这个词去作为很多问题的答案——因为有些事情就是没有解的,或者说,你不是非要跟它和谐相处。幸福是一种力量,悲愤也可以是,怎么评价它不是很重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压抑自己的感情去评价一件事情以达到强行扭转自己的心态也不是任何时候都必要的。保持困惑,保持愤怒,保持敏感,也保持同情,一样可以利用这些情绪,去告诉自己尽力而为,为漫长的明天种一颗苹果树。

“即使知道世界明天就要毁灭,我们今天也要种下一棵小苹果树”这句话是马丁·路德说的,一位宗教改革者。不知道是从哪一本书开始,我对宗教(此处特指基督教吧)的看法就发生了一点改变,或许是《窄门》?又或许是《启示录》?从前我觉得信教的人很极端,同时也很脆弱。现在看来,以前的我很傲慢,说轻一点就是,以前的我带着太多没被磨砺的棱角。我不相信苦难真正可以摧毁一个人、不相信精神上的折磨远痛过身体上的创口,不认同人们找一本书、一个虚拟的上帝作为自己精神支柱的做法。当我自己遇到好像翻不过的山时,当几个短小的句子或是歌词在我脑子里回荡时,我理解了那些在遇到苦难时默念我的上帝啊的人。我慢慢开始理解信教的人,于是慢慢开始认识这个宗教。在我目前看过的《圣经》的语句中,其实没有太多是特别荒唐的,自然,一个教义能如此茁壮发展肯定有一套坚不可摧的逻辑。《圣经》条文应该有很多都是表达观点的句子,和中国的哲学书一样,教你怎么面对爱、怎么面对问题、怎么保持希望。只不过,推动整个基督教运行的那只大手是上帝,但我觉得,人与人头上笼罩的阴影是人类自己的手。所以忽略掉这个点之后,去理解《圣经》里的一些思想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抛开对这些语句的定义,它们也只是一大群人类智慧的结晶。

人的脑袋,真的有趣又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