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被大风吹倒

写这么牛逼我草!(余华老师音) 买这本书是某一次去金江开元大书坊的时候,翻开样书觉得书的封面和插画都可有意思了,加上也没看过莫言老师这种形式的作品,便买下来了。买回来后它在我的书架上沉睡了很久,直到这几天才又翻开来看,深深地被莫言老师的人和文字所吸引。 上次读莫言老师的作品是《晚熟的人》,实话说看的就是个故事,以及对他文字的初步感受,没这次这么心潮澎湃。相比起小说,这本书更贴近莫言老师的生活现实,我随着书里的故事走过了他的童年、青年、高密东北乡(这是个文学共和国哦)的创建过程,也走过了一些他的朋友、老师的世界。但是是透过莫言老师的眼睛去看的,所以一切都着以浓重的莫言色彩。乡土文学 首先最直观的是文字。我该找个什么词来形容莫言老师的文字呢,我又能以什么词来形容莫言老师的文字呢,朴实?纯朴?干净?你看,我的文学功底甚至不能比较出“朴实”和“纯朴”之间有什么差别。反正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个场景: 一是莫言老师描写军旅生活时期去大澡堂子里泡澡的场景。泡澡过程他这么写:“我们在一个忠厚老兵的教导下,排着队蹲在池边,用手往身上撩热水,让皮肤逐渐适应。然后,慢慢地把脚后跟往水里放。一点儿一点儿地放,牙缝里咝咝地往里吸着气。逐渐地把整个脚放下去了。……我们遵循着他的教导,咬紧牙关,一点点地往下放腿,终于放到了大腿根部。这时你感到,好像有针在扎着你的腿,你的眼前冒着金火花,两个耳朵眼里嗡嗡地响。你一定要咬住牙关,千万不能动摇,一动摇什么都完了。你感到热汗就像小虫子一样从你的毛孔里爬出来。然后,在老兵的鼓励下,你一闭眼,一咬牙,猛地将整个身体浸到热水中。……这时你无论如何也要狠下心,咬住牙,你的血液像开水一样在你的血管子里循环,你汗如雨下,你血里的脏东西全部顺着汗水流出来了。过了这个阶段,你感到你的身体不知道哪里去了,你基本上不是你了。“泡完澡后的感受他这么写:”你努力找到自己的身体,用双手把住池子的边沿,慢慢地往上抽身体,你想快也快不了。你终于爬上来了。你低头看到,你的身体红得像一只煮熟的大龙虾,散发着一股新鲜的气味。澡堂中本来温度很高,但是你却感到凉风习习,好像进了神仙洞府。你看到一根条凳,赶快躺下来。如果找不到条凳,你就随便找个地方躺下吧。你感到浑身上下,有一股说痛不是痛,说麻不是麻的古怪滋味,这滋味说不上是幸福还是痛苦,反正会让你终生难忘。躺在凉森森的条凳上,你感到天旋地转,浑身轻飘飘的,有点儿腾云驾雾的意思。……“ 另一是莫言老师描写半夜出门感受灵感的场景:“我睡到半夜,看到月光从窗棂射进来。我穿好衣服,悄悄地出了家门,沿着胡同,爬上河堤。明月当头,村子里一片宁静,河水银光闪闪,万籁俱寂。我走出村子进入田野。左边是河水,右边是一片片的玉米和高粱。所有的人都在睡觉,只有我一个人醒着。我突然感到占了很大的便宜。我感到这辽阔的田野,这茂盛的庄稼,包括这浩瀚的天空和灿烂的月亮,都是为我准备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别的书上也能看见的词汇,明明别的作家也可以描写得细致入微,但是这些东西被莫言老师组合出来,就是有魔力,不仅是身临其境的魔力,更是让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我已身临其境的那种魔力。还有那句“所有的人都在睡觉,只有我一个人醒着”,其实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别人都睡着了,世界很宁静,只有我醒着,我正在享受这种寂静。这一段意思明明有更简洁的表达方法,比如用“万籁俱寂”,比如说“他人皆睡独我醒”。但是“万籁俱寂”前文中已经用过了,而且文学写作需要有张有弛,有繁有简,这里再用成语,容易臃肿。如果用“他人皆睡独我醒”,那是写的闫梓童的感受而不是莫言的感受。所以这里写“所有的人都在睡觉,只有我一个人醒着”,既能写出他的身后是千百个梦乡,又能写出他此刻独自站在这里,占有这个夜晚。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到薛之谦的《变废为宝》中有一句歌词是“不用再确认万物都睡着,才能给你拥抱”,同样写夜深人静的夜晚,薛之谦用“万物睡着”来表达,莫言用“所有的人都在睡觉“,这就是文字不同的排列组合、嵌入不同的语段中,表达相似意思,却又总闪烁着各自特色的魅力。写得太好了! 其次是需要用心感受的,莫言的人生态度。这本书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谦虚“。莫言,一位拿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却始终告诫自己不能高别人半个头,低别人半个头。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抱着一种谦虚谨慎学习的心态。但是他也不是没短暂地傲过,但是他可以打磨去这些尖锐,然后始终像一块圆滑的鹅卵石,铺在自己生命河流的底部。上面奔腾着他的生活、他的经历、他的朋友、他的老师、他的感受和他的文字,最后最不需提起的是他的成就。自从出版新书来,余华老师饱受争议,实话说我也觉得他有点江郎才尽的味道。但是去看莫言对于余华的评价,尤其是对《十八岁出门远行》这本”开山之作“的评价,也能读出由衷的欣赏与敬佩。我什么档次呢,去质疑别人的才华,尤其是莫言都还在夸赞的人。正如书里,莫言说了《三字经》里描述的很多读书的方法(场景)其实都不太现实,但是”《三字经》上这样说,是告诉我们不要怕艰难,只要有可能就要尽量读书,然后通过读书改变命运。“所以故事写得怎样没那么重要,怎么读故事也没那么重要,只要作者想表达的到位了,只要你从中得到了你想要的,那就足够了,故事被创作出来的使命也就完成了。由此可见,莫言不仅是文学上的名师,同样还可以是人生哲学的老师。 先写到这里吧,期待一下后续再读莫言老师的作品,以及莫言老师推荐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