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在左疯子在右

读这本书非常累。可以这么说,这本书里的一个小故事,就是一个全新的价值观。

早在读这本书之前,我就有过一个疑问,什么样的人算是有心理疾病的人?是谁定义了心理疾病?实话说,引发我这个疑惑的是关于同性恋的话题。在大家对同性恋没这么包容的时候,同性恋是一种心理疾病,甚至有人会将同性恋群体送去医院进行治疗,不知道是为了让他们变回正常的异性恋还是其他的什么。但是为什么同性恋是一种病呢?因为大自然里的繁衍生息需要雄性和雌性的结合吗?那如果不为了这个目标而存活在世界上,难道就是错误吗?如果没有建立这样的认知,是不是就不会存在对这个错误的判定?

我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会有人给我答案。因为想去颠覆一个人的世界观是很困难的事情,那么想去颠覆一群人、一个社会的集体价值观更是毫无可能。所以我对心理疾病患者的态度不算太极端。恰好,这本书也是这样的态度。作者接触他们,是因为好奇,是因为始终保持质疑(褒义的质疑,指的是对新事物认知过程中的一种状态)。这个出发点太有意思了,所以我觉得这本书可以给我按部就班的生活打开一扇怪奇的窗。

没想到,读这本书会有这么累。

这本书的腰封上已经提醒了读者,不要去细想精神病患者的世界观,不然你也会深陷其中。所以在接触每一个新故事、新世界观的时候,我也只是浅浅地看了文字,而没去细想文字后面藏着的那个世界。尽管如此,我还是被书里记录的这些人的思想震撼了。比如《四维虫子》里说,“时间不是流逝的,流逝的是我们”;《真正的世界》里说,“其实是思维影响了人的判断,所处思维状态导致了人看不清本质,干扰人判断的能力”……诸如此类,原文我懒得翻了。

这些想法不能被评判对错,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他们的逻辑已经闭环了,并且他们对自己的逻辑深信不疑。或许这就是精神病患者难以治愈的原因:精神科医师无法走进患者的逻辑闭环;患者不愿意跳出自己的逻辑闭环。所以讨论到最后,我也只能感受到深深的悲哀,因为社会不容许太多的不一样,他们也无法强大到承担起自己的不同。“精神病患者”的容身之所只能是“精神病院”。

阅读的时候,我时常想起小时候想学习心理学的愿望。我记不清这个想法的初衷具体是什么了,大概是想治愈那些深陷情绪苦难中的人吧,毕竟那时候对精神病的认识只有抑郁症、强迫症这些,根本不知道这个行业的人面临着多少无力。现在想来,就算我再想去学习心理学,也只是因为好奇了,好奇这些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机制。但是我担负不起自己这样的好奇心,所以我只能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正常人”,一个“普通人”。

以前填写什么问卷上的“爱好”一栏时,我说我会喜欢和不同的人聊天的,因为会接触到很多有意思的思想。这个观点可能和作者的不谋而合了吧,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也是一种疯子。但是我还没有变成《生命的尽头》里的那个主角那样,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去细想,而是把很多胡思乱想打上了“没什么意义”的标签,从此封存在废纸里。

最近也在阅读有关法学专业的书籍,我最大的疑问就是,为什么要这么钻空子?宁愿飘浮在理论的世界里纷纷站队相互争吵,也不愿意脚踏实地地去看看实践里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与其去讨论法教义学优异在哪,社科法学有哪里不足,还不如就在司法实践里遇到什么问题就选用什么方法,一切以为实践服务为标准。但是读了这本书之后我可以理解一点了——那是他们的乐趣。就像我天马行空的幻想是我的乐趣一样,争出法教义学和社科法学那个更“正派”就是那些法学大家的乐趣。而我不停留在天马行空里是因为我就是我思想世界的造物主,是我精神世界的上帝,所以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开始建设完全取决于我,建设成什么样子也完全取决于我。但法学大家们不是,他们有种与生俱来的要推动法学学科发展的信念感与责任感,所以他们需要把所有的思想都在人类历史上兑现价值,所以他们争论不休。我的价值不在于把我的精神世界剖开来展示给世界看,我会用更“世俗”的标准去兑现我的价值,比如帮法官编卷宗目录。说到底,我们的选择不同,“嗯,是的,角度问题”。(《角度问题》)

总的来说,我很喜欢这本书的主旨,不是“人生若只如初见”,而是“要学会尊重未知的存在”,“给自己一个尝试着去了解、辨析的机会,也就才有思考和探索的可能”,“有自己的思想很重要,甚至可以说,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想留下《真正的世界》中的那段话,我觉得这也是“看见”的本质之一:

“想看到真正的世界,就要用天的眼睛去看天,用云的眼睛去看云,用风的眼睛去看风,用花草树木的眼睛去看花草树木,用石头的眼睛去看石头,用大海的眼睛去看大海,用动物的眼睛去看动物,用人的眼睛去看人。”

新的一年,还是要继续学习怎么去“看见”。